爬去,一如当年的沈云那般,可敬而可怜。
爬着爬着,她发现地上有一行字,写得很用力,而且很丑陋:老师,你肯定知道我和小爱丽丝藏着晶核,并且知道藏在什么地方。我没照顾好小爱丽丝,她被我抛弃在这里到掩埋晶核的中途了,老师,快点把她找到,她受伤了,会害怕的。
“抛弃?哥哥,为什么要说是抛弃呢?小爱丽丝其实没你想象中的那那么傻那么笨,我知道你是在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我,可是,哥哥,如果你死了,就是真的抛弃我了吧?”她想把这句话说出口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她无力的倒在地上,距离她不足二十米的地方,只能勉强睁开眼,看着一幕幕悲惨发生的德诺,老泪纵横。泪水中夹杂的血水,狰狞可怖。
这个世界,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大义凛然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,克波尔家族有其让人忠诚的地方,所以克波尔家族有了一个德诺。
德诺依稀记得,当他问起芭芭拉为什么要如此费心费力地去培养一个孩子的时候,芭芭拉给了他一个骇人的答案,她告诉他,她的骑士信仰是忠诚,不是忠诚于家族,而是忠诚于个人。而她所忠诚的对象,就是她自己的学生。这也意味着,芭芭拉改变了她之前的信仰,这对于一名骑士而言,无疑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。何况,想要重新获取足够出色的信仰质量,几乎没有任何希望。
自此以后他就觉得这位克波尔家族的娇女太过大逆不道,但是现在,他不得不佩服这位另类的小姐。她重新选择骑士信仰,也许是她在骑士领域做出的最完美的选择。
那个孩子,确实有资格获取克波尔家族最出色的继承人的忠诚。
也许,他获得的,并不仅仅她的忠诚。德诺看着倒在地上的小爱丽丝,欣慰想到。
但前提是,那个孩子还能活着,否则一切,都将没有任何意义。
——
五天后,一个奇怪的队伍行走在陨石森林中,一名老人背着一个女孩,一个女人背着一个男孩。
这一行四人,自然就是沈云他们。只是现在,被芭芭拉背着的沈云,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,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了他的心脏还在跳动,他一定会被人当做一具尸体。
哪怕现在他还活着,但呼吸也微弱得可怜,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向这个世界告别一般。
龙的觉醒
“老师,我已经能自己走了。”脸上依稀能看到泪痕的小爱丽丝,轻声说道,双眼却自始至终注视着被芭芭拉背着的沈云。每当看到沈云苍白的脸色,她那在同龄人中显得丰富多彩的心灵便一阵痉挛。才刚刚十岁的她,或许不懂得贵族中诸多优雅而传统的礼仪,琴棋书画也没有一样能够精通,在同龄人中都并不出彩,但是,没人能够否认,一个在陨石森林中生活了大半年的孩子,还如一个按部就班在贵族家庭中缓缓长大的贵族名媛一般,对生老病死没有任何深刻的体验,甚至于从未曾接触。
她曾面对过的死亡,没有沈云那般屡见不鲜,但几乎比之任何一个同龄人,都犹有过之。她和沈云在这里猎杀了七个月的魔兽,遇到的危险情况一点也不比在战场上来得要少。战场上总伴随着荣光万丈的胜利,但是他们,唯一的胜利就是活下来。
如果活下来就能称得上是一种荣耀的话,那么他们,是荣耀的。
可是现在,这种无人喝彩的荣耀,都成了一种无比奢侈的渴求。沈云已经成为活死人了,也许,随时都有可能成为死人。
“小爱丽丝,你的伤还没好,就算能走,也走不了多远同时还跟不上老师的步伐。时间是上帝对人类吝啬的赏赐,所以我们要珍惜,知道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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